在国民权利极端匮乏和一切向钱看的中国,一夜暴富的大款们挥金如土和蛮横霸道,已经有太多的报导。

改革开放中先富起来的群体,无论是“土财主”的庸俗消费,还是“洋富翁”的高雅享受,统统是一副暴发户的脸。比如,土财主的高消费之奢侈,有引起过轰动效应的36万元的“黄金宴”为证,“洋富豪”的高雅享受之过分,有金融高官王雪冰周末坐飞机去夏威夷打高尔夫为证。

这种刚刚摆脱贫困生活的大陆富豪的暴发户心态,最突出特征往往表现为:

一面是用大把花钱来向世人展示自己的一夜暴富,开始还只是向穷亲戚展示,现在发展为向先前的富人展示。君不见,大陆富人在香港的高消费,发狂般地购买名表和豪宅;在澳门的豪赌,动辄让轮盘吃掉上千万;在美国开名车、住别墅、玩游艇……已经不是什么新闻,看得港澳的和西方的中产们唏嘘不已。而大陆的另一种现实是,在持续了多年的经济高增长之后,大陆的人均产值也只有1000美元,而香港等地的人均产值早已超过一万美元。

另一面是鄙视穷人,金钱的多少已经成为社会评价的首要标准。富豪们宁可在澳门赌场一掷万金,为官员送上厚厚的红包,为二奶买下豪宅、珠宝、官职、名声,为留学在外的子女提供奢侈生活,为一饱口腹而大摆黄金宴,为过一个高品质生活的周末而坐飞机去夏威夷打高尔夫……也不愿付给农民工该付的工钱,不愿给被拆迁户以合理的补偿,不愿为打工妹支付最低的福利保障,更不愿像比尔。盖茨等西方富豪那样,将个人资产的大头注入社会慈善事业。

暴发户的日常交际也大都是金钱开路,遇强者就用金钱点头哈腰,通过攀权附贵捞到更多的金钱;遇弱者就炫耀富贵和鄙视他人,一副趾高气扬、为我独尊的霸道派头。宝马案中那个撞死农妇的富婆,如果与某位高官或另一位开奔驰的车主发生冲突,大概决不会那么嚣张。黑社会头子刘涌,敢于命令手下人暴打开小烟铺的业主,但他断不敢在慕绥新的亲戚或亲信经营的地盘上横行霸道。

近年来,即便想用高学历进行包装的暴发户不在少数,但他们也不是要真的去寒窗苦读,而大都是贵,用钱购买文凭,其中也包含着向知识炫耀富贵的虚荣,像清华、北大这类著名学府,向富豪们出售文凭已经成为固定的创收渠道。即便富豪们想让子女学有所成,也不是鼓励孩子们靠个人奋斗,而是用大把的银两为孩子铺路,伴随着官方的教育产业化政策,有钱人占据高质量教育资源的趋势愈演愈烈,教育成为暴利行业,在诸种行业腐败中,“名校腐败”大有异军突起的势头。

当年,国人面对物质不如人和制度不如人的落伍现实,自卑、耻辱和怨愤演变为虚幻的精神自大,鲁迅笔下的阿Q在被强者打败后,最爱说的名言是:“我先前比你阔多了”,典型地表现了国人的“精神胜利法”。

今天,国人中的极少数突然暴富,苦日子记忆和为富不仁之“原罪”的作用,加之在政治无耻示范下的全社会的道德沦落,共同塑造了爆发户心态,富贵攀比已经成为孩子们的价值取向。穷人们不再说“先前比你阔多了”,但富豪们却喜欢炫耀“我现在比你阔多了”。

2004年2月2日于北京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