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在全世界都引起了热烈的回响,我第一时间在推特上以及我的博客上发表我的简短声明:这个奖代表的是全世界给予刘晓波的掌声,它所表达的是真诚敬意,是对于刘晓波奋斗目标的认同,也是提醒世人一项未竟的事业。

2010-10-25

可以想见,在我们民运界,对于这个奖项也是一片叫好的声音,也有很多感慨,也有很多激动,大多数民运的伙伴都认为这项奖是世界对天安门学生运动的致敬,对那些为理想而牺牲的人的致敬,对我们所有这些仍然坚持理想坚定的和刘晓波站在一起的人的致敬,我们无比自豪地接受这份诚挚的敬意。我们也把这看作对中国走向自由、民主和开放的祝福。

但当然,喝彩不是刘晓波获奖之后一致的反应。首先,中国政府称此为对诺贝尔和平奖的亵渎,并把矛头指向挪威国会成员所形成的诺贝尔和平奖评奖委员会。又搬出“一小撮别有用心的反华势力的阴谋”的一贯的说法。可以说,这样的评论黔驴技穷,了无新意。有很多朋友对中国的反应作出了坚定的反击,包括诺贝尔和平奖评奖委员会主席的诚恳答复。我就不再花时间讨论中国政府的无稽之谈了。

民运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指称刘晓波是一个“愿意跟中国政府合作的人”,对于这样的说法,我的看法如下:没错,刘晓波的确是一个可以和中国政府合作的人,在八九年天安门广场学运之时,他以我的老师,我的顾问身份提出的“和平、理性、非暴力”的口号,这之中,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理性”,他也曾经跟我说过民主的一个重要价值是妥协。说刘晓波在寻求与中国政府的合作,应该没有错,而这正是刘晓波的可贵之处。

面对中国政府这样一个无法理性,甚至极度残暴的政府,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呢?刘晓波以他的实际行动为他当年的主张作了清晰的注解。首先,他的勇敢无畏,其次是独立精神,但在勇敢和独立的前提之下,第三,他也一直在寻求与政府对话的机会,寻求妥协,寻求突破。批评他的人,认为这是与中共合作,是出卖民运。

所谓民主运动就是推动中国民主化的运动,他的目的很明确,对于中共的残暴进行揭露,进行批判,并坚定地站在独立于中共体制之外,这是绝对必须的,刘晓波在这些方面并没有比起任何民运人士作的少。但,揭露批判是为达成推动中国民主化这个最终目标而在眼前这个时期必须进行的工作,但不是绝对目的,有机会突破这一局面,哪怕是在接受共产党执政的中国现实之中,把开放公民参与变成一种实际的可能,我们的目标才能达成。

所谓刘晓波与中共合作,这是存在於民运内部的路线之争,早年王军涛提出的建设性反对派口号也曾遭到包括我在内很多人的严厉批判,但这么多年下来,我们应该学会几件事情:第一,无论是体制内还是体制外,我们的成就都不大;第二,主张体制外的朋友也许觉得在道德感上占有优势,但这是否就意味着可以以道德的名义口诛笔伐,这,我就不以为然了。说到底,我们谁也没有,也不该觉得,在面对向刘晓波这样一个为了自由而被中共投入监牢的人面前有什么绝对的道德高度。

刘晓波,在我的眼中是个真性情的人。一个真性情的人往往不是面面俱到的人,往往也是绝对骄傲的人,往往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人。但,认识他的人都不会怀疑他的真诚,他对自由,对於宽容,对於文明的热爱,以及他的勇敢。

这次诺贝尔和平奖颁给中国异议分子刘晓波,是实至名归,不仅是刘晓波的光荣,也是民运的光荣,也是对自由孜孜以求的所有中国人的光荣。

RF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