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喉舌报纸《人民日报》10月28号发表评论文章,题为《坚持正确政治方向才能实现富民强国》,强调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要积极稳妥的进行,不能追求西方政治模式。与此同时,《人民日报》国际论坛还转载《环球时报》的文章《西方政治模式是不可复制的》,批评以政党轮替,三权分立和议会民主为核心的西方政治模式。这些文章向外界传达出什么样的信息?中国多年停滞不前的政治改革是否还有起步的希望?自由亚洲电台记者安培邀请《百年祸国》一书的作者,山东大学退休教授孙文广先生和美国西东大学政治学者杨力宇教授就这些问题进行讨论

2010-10-30

记者:“我首先请问国内的孙教授好了,您看了《人民日报》它有没有一些针对性,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发这样的文章呢?强调这样的观点呢?”

孙文广先生:“我觉得国内现在上上下下都在呼吁要实行民主制度,像温家宝。国内还有一些有60、70年党龄的老党员,老干部退休他也在呼吁。从市面上看呢很多了最基层的比如出租车司机,你一上车他会跟你聊天台湾实行多党制,为什么大陆不能实行呢?一般的民众从各种角度提出这个想法,希望中国建立民主的制度,对中共上头是一个很大的压力。另外像刘晓波呼吁民主,呼吁宪政,结果判了11年徒刑。现在又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这本身就引起大家的思考。为什么在中国呼吁民主,呼吁宪政会判会那么重的刑?而为什么被全世界公认的诺贝尔和平奖倒是正式授给了在监狱里的刘晓波?那么这样一个舆论上的压力我想是中共中央上层它不得不思考、不得不回答、不得不做出反应。”

记者:“孙教授从这方面分析了原因,那么杨教授您的观点呢?我们知道中国的温家宝在今年前些时候七次来谈到中国应该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包括在美国的CNN上接受专访也提到这个问题,这都是在刘晓波获奖之前了。您看《人民日报》发表这些文章是什么用意?”

杨力宇教授:“我想一个是针对温家宝,另外一个也是针对刘晓波所提出来的《零八宪章》。这两篇文章特别是《环球时报》这篇文章讲得非常清楚,完全否定了所谓西式民主,在我们看来根本不是西式民主,是真正的民主,完全否定了政党政治、政党人气,完全否定三权分立、完全否定议会民主等等。这是很明确的。而且翻来覆去好像还在那里坚持四项原则,共产党的领导等等。针对性相当强。虽然没有点名温家宝,虽然也没有点名刘晓波,但我们知道温家宝并没有反对西方的模式,温家宝也非常强调言论自由、自由民主、法治这样的要求。更重要的这两篇文章因为国内各种压力,中共中央不能够不做出回应。那怎么做出回应呢?官方好像不好意思回应,只通过《人民日报》、通过《环球时报》。”

记者:“那么,中共对它这些事情做出回应,它回应所做出的基本信息是什么?两位刚才谈到…。”

杨立宇教授:“基本信息就是绝对不接受所谓西式民主体制,坚持中式,中国社会主义民主,中国社会主义民主根本不是真正民主,那是假民主。”

记者:“是,杨教授请继续讲。”

杨力宇教授:“谁都知道人民代表大会,人大是一个橡皮图章。今年3月9日,吴邦国在人大上说:”我们绝对坚决反对所谓的政党轮替,通过选举轮流执政,我们坚决反对三权分立‘。你三权不分立,司法不能独立,立法不独立,一党专政这怎么能是真正的民主呢?“

记者:“孙教授您的观点呢?您看它传达出来的基本信息是什么?就是不推进政治改革是吧?不做大的变动是吧?”

孙文广先生:“我觉得现在《人民日报》它是党的机关报。是代表中央高层主流的意见。那么是不是在中共内部就完全一致呢?我觉得倒不一定。像温家宝的一些讲话,还有党内有些报刊像《炎黄春秋》,当然它不是党的机关报,但是也是代表一部分党员;还有像《南方周末》这样一些报纸,它们传达的信息和这个是相反的。它不是一致的。也就说这个信息我们要看到,中共高层可能占主要势力它是要坚持原来的方向,就是四项基本原则,反对所谓的西方民主。但是在党员当中甚至高层的一部分人当中,可能还有另外的一些意见。这个已经表达出来了,就说是上层有不同的声音。但是占主要的是《人民日报》、《环球时报》的声音。或者讲管意识形态的人现在是主张守旧吧。”

记者:“那么在中国的政治较量当中,到底进不进行政治改革?有没有突破?到底是取决于谁?温家宝提倡的都进行不了,另外还有将来习近平,他还不到两年,他执政的话会怎么样?杨教授您看?”

杨力宇教授:“在中共中央的九个常委里面,没有一个常委出来讲话支持温家宝的主张。习近平是非常谨慎,准备接班。所以他也没有发表任何有关政治改革的谈话。中共中央我想现在还是跟着胡锦涛的路线在走。胡锦涛是坚持要维持稳定等等。胡锦涛当然也谈过所谓政治体制改革,但是很少谈到像温家宝这样具体。所以我说温家宝一个人在孤军奋斗嘛。可是,温家宝在中共党内也很有地位,他的地位很稳固,也不至于像胡、赵这样被打倒。”

记者:“孙教授您的观点?”

孙文广先生:“我认为不管是世界潮流,或是国内的走向,民意是非常清楚的。现在提倡的是西方民主。我们觉得西方民主和东方民主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像东方台湾、印度它们所实行的民主制度不是很成功吗?即能够代表民意,又能够促进经济的高速发展。中国如果按照现在的路线走下去,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一党专政、不搞民主,那么将来的发展它会碰到一系列的危机。政治上没有民主、没有多党制的监督、没有宪政,它必然产生腐败。所以它机体的腐朽。最后是逼得它不得不改。它不改的话,那么就可能像东欧一些国家它发生那种情况,剧烈的变化,民间的势力起来。那么,有的人早晚他要考虑到自己的利益。什么利益呢?如果是有朝一日民主化了以后,大家回过头来来检查他们当初做了什么事情,有的就搞了镇压民众———开枪。那是屠杀罪。好多例子,像罗马的齊奧塞斯库就是这个情况。最后他被枪决了。那么,这种厉害的较量之下,我想一些人即使是高层的一些人,他不为自己考虑,他为子女考虑,他慢慢地也会在潮流的冲击之下,有些人会转变,当然有些人可能会坚持到底。所以,我觉得中国的民主化,中国的宪政道路应该是必然会开拓出一个前进。这只是迟早而已。现在关键是民间的力量是不是足够大。另外,民主化的速度,我觉得和党内的开明派,改革派是不是能够站出来推动跟在温家宝的后面。所以,我对将来是充满了希望。”

记者:“最后,杨教授你看中国的政治改革在中国还有没有希望呢?”

杨力宇教授:“从短程来看我是非常悲观,但是从长程看我是非常乐观。没有一个国家,没有一个党能够阻挡全球民主化的洪流。全球民主化的洪流打垮了苏联、打垮了东欧所有的共产党政权。所以,中共想坚持永远一党专政,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我认为是…。”

以上是本台记者安培与山东大学退休教授孙文广先生和美国西东大学的政治学者杨力宇先生进行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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