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突尼斯、约旦和也门之后,埃及民众要求民主变革的示威抗议正受到国际舆论的高度关注。中国政府也随之在国内加大了对相关报道的舆论引导和信息屏蔽。就此,本台记者何平邀请旅居加拿大的中国资深记者姜维平与海外政论刊物《北京之春》的主编胡平进行讨论。

2011-01-31

记者:“法新社的报道注意到,在周一国际舆论目前关注的埃及局势,中国官方的媒体上并没有刊出埃及公众示威抗议的照片,取而代之的是总统穆巴拉克接见新的政府官员。同时,在中国的搜狐和新浪这种国内主要的门户互联网上搜索埃及相关的信息的话,得到的回复居然是不符合相关的法律。那么,姜维平先生,您怎么样看待目前中国官方对埃及局势采取的这种封锁屏蔽的状态?”

姜维平:“这个情况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中国官方对突尼斯和埃及的局势是非常警觉的。为什么呢?因为中国社会的矛盾积累达到的程度比埃及的情况要严重得多。所以,它担心老百姓引起连锁的反应。所以它认为有效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封锁互联网,屏蔽这些画面,让人民得不到这些信息。这当然也是一个比较愚蠢的做法了。”

记者:“继突尼斯、约旦和也门之后,有评论认为埃及目前的示威抗议活动有可能会引起像90年代初东欧共产党国家倒台的骨牌效应那样在中东地区引发对新一轮政治改革的诉求。胡平先生,您怎么样看待中国官方封锁、屏蔽埃及事件,它主要的顾虑在哪里呢?”

胡平:“中国当局当然主要是担心在埃及发生的事情会传染到中国。因为无论是从专制统治者控制局势,还是从民众要反对专制,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心理战的问题。如果别的国家发生并赢得了这场抗争,而且取得了胜利,那么,毫无疑问就会对本国的民众是一个巨大的鼓舞。我想中共当局毫无疑问知道这一点,中国的民众对这种专制统治肯定是没有人愿意接受的。而且它不相信它的统治集团内部有多少人愿意为这么一个制度去死心塌地地拼命和维护。所以,它现在最要做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封锁消息,以免引起中国人自己心理状态的改变。它主要是为了防范这一点。”

记者:“我们注意到中国虽然具有四亿五千万的用户,但是像推特、脸书和Youtube这样的国际社交型的网站目前在中国国内还是受到官方的屏蔽,特别是在08年、09年,西藏、新疆连续出现民族骚乱之后,信息管控的措施更为严厉。去年,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之后,中国官方的舆论一方面是以非常明显的倾向性加以评判;另一方面,对刘晓波获奖的相关报道进行了非常严密的屏蔽。姜维平先生,我想请问,您认为目前中国官方对于埃及事件的屏蔽和封锁是不是也反映了官方意识到了中国社会内部也存在这种要求政治民主改革的实际的现状呢?”

姜维平:“中国的领导人担心埃及的这种状况在中国重演。中国这几年积累的矛盾比埃及、比突尼斯要复杂、深刻得多。但是我们也看到什么呢?就是官方一方面屏蔽这些信息、打压媒体;一方面又采取了一点点疏导的、试探的办法。比如说最近温家宝他会见了访民,这是60多年以来中国的总理第一次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他们现在目前我认为主要有两个问题。一个是缺乏勇气;第二个就是既得利益问题。因为他们知道建国以来中共的领导人他们所留下的那些罪恶要清理难度非常大。因而更多的领导人他本身在体制内也是存在一些贪腐的问题,也就是既得利益,他们自私,不愿意放弃物质上的一种利益。所以,这些东西纠葛在一起就出现了现在你谈到的这个问题,对埃及、突尼斯这个——的警觉,非常的慌乱。但是我认为他们对老百姓的心理应该讲还是非常了解的。老百姓的不满情绪他们很清楚。所以,他们对那些最先觉醒的、有可能走上街头的、成为领路人的民主人士,把他们消灭在萌芽当中。你看,他所采取的是把他们堵在家里,不允许他们与其他人见面。连大家聚餐都变成一种犯罪活动。他企图想在根子上、根本上把这种不满情绪消灭在萌芽之中。但是,我认为这种状况如果中共的领导人不能够很好地解决他们这么多年来积下来的罪恶,那么总有一天我相信是会爆发的。也就是说他们封锁互联网,打压民主人士这种做法是非常的愚蠢。”

记者:“中国官方的《环球时报》在周日,就埃及和突尼斯最近发生的事件发表评论,提到颜色革命不能够达到真正的民主,但是这篇报道回避了民主机制对于推动社会发展根本因素所在。目前叙利亚总统阿萨德表示,作为对目前局势的回应,他同意在国内进行政治改革和经济改革。那么,胡平先生我想请问,您怎么样看待目前中东发生的抗议事件呢?它对中国国内局势的影响呢?”

胡平:“我想第一它当然再次证明,就是民众是不愿接受一个专制政权的压迫的。那么这一点我想中国人民同样是这个样子的。至于在结束了这个专制政权之后,是不是就能够很顺利地建立起一个民主的制度?那当然也还面临着很多新的困难。我们从新一阶段民主化的浪潮,从所谓颜色革命的情况来看,应该对整个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你像中国古代几千年的历史,当时人民也没有民主理念,但正是因为有那样一些各种各样的抗争式的改朝换代频繁发生,那么,它毕竟给后面的统治者一个教训。更何况在今天由于自由民主理念的广泛传播,事实上在思想领域里并没有别的替代物了。因此当一个国家结束了专制暴政之后,哪怕它还会遇到很很多很多的困难,那我们都还希望它能够跌跌撞撞地最后还是会走向民主的抗争。”

您刚才听到的是本台记者何平邀请中国资深记者姜维平与《北京之春》的主编胡平,讨论中国政府严控埃及局势信息及对中国社会的影响。

RF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