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4年12月13日晚,北京著名自由民主人士刘晓波、余杰、张祖桦被国安部传讯。许多不祥的预兆都得到了证实。接下来的半年,很可能是一个高危的时间段。

“他们动手了!”——这个“他们”究竟是谁?

是胡锦涛先生吗?很难说。

我正在研究苏联解体历史。我发现,在极权主义国度,专政大权不一定掌握在最高领导人手中。这里有几种情况:一是最高领导人懦弱无能,大权旁落;二是最高领导人狡诈,喜欢让“斯大林主义”僵化派去干“脏活儿”,自己得控制局势之实,许多血腥镇压都是在最高领导人默许下进行;三是最高领导人大权有限,对内专政权一开始便掌握在僵化派强人手中,不属于最高领导人自己,僵化派强人拒不放权。

苏共中央总书记兼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属于第二种情况。他热衷于戴着干净的手套与西方国家领导人握手,让国防部长亚佐夫和克格勃主席克留契科夫在阿拉木图、巴库和立陶宛给他“干脏活儿”,久而久之大权旁落,结果,这些僵化派强人在最高领导人转变思路放弃镇压之后,居然有能力将最高领导人捉将起来,软禁在克里米亚度假地。

中共中央总书记和国家主席胡锦涛应该属于哪一种?他果断地祭起专政法宝镇压自由主义的可能性不大,请勿忘记,胡是释放刘荻、孙大午、程益中的签字者。所以,他可能属于第三种,也可能属于第二种和第三种的混合。要对此作出准确判断,现在还缺乏充足信息。(另请注意:此次盛传已久的六人名单和三百人名单都没有确证,而且也没有在报界采取“黑社会”方式电话传达准确清单,今日的中宣部与丁关根时代的中宣部有所不同,其微妙之处,值得咀嚼。)

中国社会和平演变之路有两种:一种是光荣革命,一种是危机转型。

寄望于光荣革命并非是对某一个领导人抱有幻想,而是根据权力斗争的规律推断中共内部必然发生分化,铁桶一般的团结必将破裂,改革派可能占居上风,可以通过有序的政改推动国家的平稳转型。即使在今天,这种可能依然存在。即使在今天,我们对最高领导人的政治意图依然缺乏充足的信息作出直接判断,因为他还没有大权在握,国家军委主席、政法部门专政权和京畿地区军事控制权都还没有到手。许多事件不见得是他自由行动的产物。

但是,近几个月的寒流证明了中国社会僵化派实力之强大,在它背后,站着辽阔的极左势力和庞大的官僚特权阶层。他们打着“稳定压倒一切”、“将一切动乱因素扼杀在萌芽状态”的旗号,发动了一波又一波“专政”。现在的寒流不过是其惯性动作的最新一例。

如果我们对这些僵化势力进行深入分析,就可以发现,他们实际是中国社会稳定的破坏者,是仇恨的制造者。在中国社会改革的关键时期,维护社会的稳定是十分重要的,但是强人们背上了六四和FLG的包袱,他们没有未来,恐惧未来,因而不断阻挠社会向着未来演进,不断用手中掌握的大权进行犯罪活动,不断地破坏着中国社会的和谐与团结。

放眼天下,对中国社会的长治久安构成严重威胁的主要因素有:

1,行政官员中少数的贪官污吏;

2,公安部门的少数害群之马;

3,少数思想僵化、为维护个人私利而阻挠政治改革的老派政治人物;

4,台独势力;

5,新疆、西藏的民族分离主义。

上述五大破坏性因素,可谓中国今日的“五毒”,天下很有可能被这些家伙及其同类搞乱。“五毒”不除,中国不安!假如胡锦涛是清醒人,他在掌握上述几大实权后,大可以发起有序的政治改革,通过建设性的法治渠道,发动整个社会进行预防性的“排雷”工作,最终找到一条真正能够根治“五毒”的文明道路。假如胡锦涛是个不清醒人,被僵化派强人们所糊弄,所裹挟,走上镇压自由主义的不归路,他最终也将成为“五毒”

的一个牺牲品。而大江照样东流,青山遮挡不住!

通过法治化、程序化的道路,在政权保持连续性的状态下排除“五毒”,,对于中国社会来说,乃是最好不过的。但是如果“五毒”一手遮天,长期黑云压城,中国社会不排除通过危机转型的可能。最终强有力地推动中国社会转型的实力派,还是中国民众。而民众的力量正在兴起,它已历史性地崛起,这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摧毁的。

过去,我曾经在文章中写道,“全面专政”怕什么,“不笑不足以为道”,当局的镇压,只会帮助自由主义做广告,帮助自由主义赢得广大民众的同情和关注,帮助自由主义开辟道路。如果当局胆敢对自由主义实施“全面专政”,在中国大陆,必将诞生进攻性的自由主义。他们将继承过去中共的革命经验,走知识分子与工运、农运相结合的道路。他们继而与“法轮功”、与各色独立的宗教运动携手共进,也是不可避免的。这种结合是否会违背和平演变的初衷,现在还无法预知。和平演变的确是最好的路径,但并不是无条件的,条件便是当局不要太过分。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现在依然坚持这一观点。2004年12月14日下午

大参考总第2459期(2004.1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