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热炒大国崛起,由经济崛起发展为文化崛起,由满世界撒钱到软实力输出。在国内,继“读经热”、“祭孔热”、“儒教热”之后,央视“百家讲坛”掀起“读孔热”,为了重建中国的道统;在海外,中共投资大建“孔子学院”,为了向外输出软实力。一种压抑百年的天下心态的发泄,让孔圣人在海内外连成一线,“孔子热”愈演愈烈。

在这种热潮的背后,我看到的不是古典文化的复兴,而是崇圣传统的复活,是官方主导的极端民族主义的一部分。因为,六四后,官权一方面奉行的反自由化反和平演变,另一方面主导和煽动爱国主义,爱国主义已经成为中共现政权意识形态的支柱之一,配合着官方的“小康盛世”之喧嚣是民族主义的泛滥。比如,《2005中国曲阜孔子国际文化节祭孔大典祭文》的结尾写道:“小康初成,大同在梦。欣逢盛世,强国威风”,就是民族主义和盛世福音的双重奏的典型文本。

最近一年,央视“百家讲坛”对传统文化的弘扬,掀起了风靡全国的“于丹热”。一方面,电视传媒成功地把孔子时尚化商业化了(用鲁迅的话说,就是“摩登孔子”),如同前些年毛泽东的时尚化商业化一样。有关孔子的各类书籍已经变成书业中高盈利品种,各类国学班和读经班也是高盈利项目(比如,清华的“国学班”学费每人26000元,复旦为每人38000元,少儿读经班更是收了天价)。另一方面,于丹讲孔子,是古人大话与流行歌词相混合的语言叫卖,她对孔子的任意而浅薄的解读,为“儒教复兴热”注入通俗化的精神麻醉剂。按照于丹的《“论语”心得》解释的孔子精华,人人都可以在犬儒心态中活得滋润——无论遭遇到什么,只要不抱怨,而是逆来顺受,就能随遇而安,活出幸福。

正当于丹掀起的“读孔热”持续升温之时,北京大学教授李零先生的《丧家狗:我读“论语”》出版,以考据功夫对孔圣人进行了“祛魅”式还原。他在《自序》中谈到自己读《论语》的态度:“我的书是用我的眼光写成,不是人云亦云,我才不管什么二圣人、三圣人怎么讲,大师、小师怎么讲,只要不符合原书,对不起,我概不接受。我读《论语》,是读原典。孔子的想法是什么,要看原书。我的一切结论,是用孔子本人的话来讲话———不跟知识分子起哄,也不给人民群众拍马屁。”“读孔子的书,既不捧,也不摔,恰如其分地讲,他是个堂吉诃德。”

正是基于这样的不崇圣、不媚众的求实态度,李零才会打破绵延二千多年的崇圣尊孔传统。他说:“在这本书中,我想告诉大家,孔子并不是圣人。历代帝王褒封的孔子,不是真孔子,只是‘人造孔子’。真正的孔子,活着的孔子,既不是圣,也不是王,根本谈不上什么‘内圣外王’。”“孔子不是圣,只是人,一个出身卑贱,却以古代贵族(真君子)为立身标准的人;一个好古敏求,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传递古代文化,教人阅读经典的人;一个有道德学问,却无权无势,敢于批评当世权贵的人;一个四处游说,替统治者操心,拼命劝他们改邪归正的人;一个古道热肠,梦想恢复周公之治,安定天下百姓的人。他很惶,也很无奈,唇焦口燥,颠沛流离,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这才是真相。”

李零读《论语》的水平,无论在考证上还是在释义上,都远远超过浅薄而随意的于丹。更重要的是,作为当代知识分子的李零,对两千多年前的知识分子孔子,也颇多感同身受的温情理解。他说:孔子只承认自己是丧家狗。因为“孔子绝望于自己的祖国,徒兴浮海居夷之叹,但遍干诸侯,一无所获,最后还是回到了他的出生地。他的晚年,年年伤心。丧子,哀麟,回死由亡,让他哭干了眼泪。他是死在自己的家中——然而,他却没有家。不管他的想法对与错,在他身上,我看到了知识分子的宿命。”

然而,李零的丧家狗之论,犹如投进“孔子热”和“国学热”的大石头,激起儒家卫道士的群情鼎沸,围攻的口水四溢泛滥,甚至不乏恼羞成怒的谩骂。呵斥为“愤青”者有之,判定为“末世论”者有之,有人甚至没有读过李零的书就将其斥为“垃圾”。之所以如此,仅仅因为李零读《论语》的书名为“丧家狗”。由此可见,当下中国的新儒家对孔子的崇拜,已经到了“孔圣人”碰不得的地步。亏这些当代儒家的手中没有多大的政治权力,如果有,大概又要回到“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的时代了。

李零是严肃的历史学者,他读《论语》,不是读圣贤书,而是研究历史;他考证出的孔子,不是圣人,而是一个找不到归属的知识分子。正如他的夫子自道:“我是拿《论语》当历史研究,不是当崇拜的道具。”其实,李零的“丧家狗”之说,不过是还原了春秋时代的知识分子找不到用武之地的惶惶然状态。李零把“丧家狗”解释为流浪狗——“任何怀抱理想,在现实世界找不到精神家园的人,都是丧家狗。”而依我看,用“丧失精神家园”来评价孔子都是抬举。事实上,孔子周游列国,并非是为了寻找精神家园,而是为了寻找为权所用的家园。他一心想做“帝王师”而不得,是找不到权力归属的“丧家狗”。如果他当年能够找到重用他的帝王,他也早就变成权力的“看门狗”了。

“丧家狗”的发明者也并非李零,而是古人对孔子的评价,孔子本人也认可这种评价。孔子周游列国跑官,颠沛流离十四载却一无所获,他在极度失望中愤愤地感慨到:“吾道穷矣!”“天下莫能容!”

所以才有后人的“累累若丧家之狗!”的评价。但在卫道士们看来,孔子自称“丧家狗”是圣人遗训,饱含着种种治国育人的微言大义;而李零称孔子是“丧家狗”就是大逆不道,是不值得一阅的“垃圾”。甚至有“愤儒”直呼“李零老师疯了!”

无论当代崇圣尊孔的儒者们多么鄙视李零的《丧家狗》,但在我看来,李零读出的孔子,特别是那篇平实而出彩的《自序》,已经胜过蒋庆等新儒家关于孔子的所有言说。所以,一些著名学者对《丧家狗》给予很高的评价。

历史学家吴思先生《仁义的可行性——评李零的《丧家狗我读〈论语〉》》中说:“……我觉得李零干了一个好活,不管以后我们怎么做文化的建设,都应该依据一个踏实可靠的版本。李零这个版本,我看已经比朱熹厉害了。”

北大中文系教授钱理群先生在《如何对待从孔子到鲁迅的传统——读李零《丧家狗:我读〈论语〉》说:“在我看来,李零这样的”以心契心“的研究心态与方法,这样的”平视“的眼光,是他读《论语》的一大特点,也是他的一个贡献。李零以心契心的结果,发现了”丧家狗“孔子。……我读这个词,感觉其中有一点调侃的意思,但更有一种执着,一种悲哀在里面。”

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所长刘梦溪先生在访谈中,称赞李零读《论语》的严肃、考据学工夫、消解神圣化和批判精神。

清华大学教授秦晖在“《论语》是怎么成为经典的?”(《南方周末》2007-07-12)一文中说:“今天有些人把《论语》抬高到近乎‘儒家圣经’的程度,就像当年把一本薄薄的《毛主席语录》说成是马克思主义”顶峰“一样,今天的‘《论语》热’对于儒家,与当年的‘语录热’对于马克思主义,到底是弘扬,还是糟蹋呢?”

在有着悠久崇圣传统的中国,古今卫道士眼中的孔子,是不容质疑的圣人,是历代帝王之师,是拥有道统至尊的“素王”,是皇帝们都要叩拜的“大成至圣文宣王”,是被康有为和孔教会尊为“教主”的神,如今又被新儒们作为中国文化的标志。孔子说的每句话,既是治国醒世的箴言,也是修身养性的指导。最夸张的说法,古代有“半部《论语》治天下”之说,今天有“孔子上管5000年,下管5000年”之论,更有“不读孔子,无以为人”之说。当代儒家甚至不惜编造出一些耸人听闻的假新闻,而且是借洋人以自重的假新闻:1988年世界各国75个诺贝尔奖获得者群聚巴黎,公选孔子为世界第一思想家。

面对拜圣者的走火入魔,恕我对当代儒家说句糙话:在你们眼中,孔子既然已经成圣,那就放个屁都沉甸甸、香喷喷。崇圣者已经迷失到分不清家常话和微言大义的区别,把《论语》中的家常话当作微言大义来读。比如,《论语》开篇的“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样的家常话,有什么微言大义,犯得着浪费那么多智慧注释两千多年、至今还在注释吗?正如周作人在《论语小记》所言:“《论语》所说多是做人处世的道理,……可以供后人的取法,但不能做天经地义的教条,更没有什么政治哲学的精义,可以治国平天下”。德国大哲黑格尔也认为《论语》不过是常识性的道理而已。

如果说,春秋时期的孔子之命运,犹如得不到权力垂青的丧家之犬,那么,汉武帝钦定“独尊儒术”之后,孔老二变成孔夫子,丧家犬遗骸就变成维护皇权独裁制度的“看门狗”。由于儒术有利于皇权统治,所以儒家的“看门狗”地位也还算稳固,一坐就是二千多年。而当读书人的偶像被官权捧上了天、甚至变成皇家祖庙里的镀金偶像之时,恰恰是中国知识人及其思想堕入地狱、变成权力的婢女之时。正如司马迁被汉武帝阉割之后悲愤地感叹到:“仆之先人非有剖符丹书之功,文史星历近乎卜祝之间,固主上所戏弄,倡优畜之,流俗之所轻也。”

直到西方列强敲开中国大门,传统的制度及意识形态才开始急剧衰落,辛亥革命终结了传统帝制,作为皇权独裁意识形态的儒家也失去了制度依托,再次从“看门狗”变回“丧家狗”。尽管,也有过袁世凯的帝制复辟和尊孔大戏,但那不过是过眼烟云的闹剧,因为传统的制度及其意识形态的崩溃已经不可避免。

在我看来,丧失了权力依靠,是传统儒家的大不幸,使皇权的看门狗变成了流浪狗。但在从传统读书人向现代知识分子转型的过程中,中国读书人从“看门狗”再次变成“流浪狗”,却是中国知识界的大幸。因为,不再依靠独裁权力支撑的知识分子,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都更容易养成独立的批判精神。遗憾的是,中国知识分子的“流浪狗”命运,也仅仅持续了半个世纪,随着中共极权统治君临中国大地,中国知识分子连“流浪狗”都当不成了。大部分沦为被穷追猛打的“落水狗”,少数幸运儿变成毛泽东政权的“看门狗”。比如,在民国时期敢骂蒋介石的郭沫若,却在1949年后变成毛泽东的应声虫。

孔子在现、当代中国命运颇为诡异,先后经历了两次“打倒孔家店”的运动,一次是五四新文化运动,一次是毛泽东发动的批林批孔运动。六四后,中国知识界出现了反激进主义的思潮,把五四运动的反传统和毛泽东的反传统一勺烩,同样作为激进主义革命加以抛弃,而全然不顾两次“打倒孔家店”的完全不同。

首先,两次反孔运动的发动者完全不同。五四运动是自下而上的自发的民间文化运动,其发动者大都是来自民间的新型知识分子,他们接受了来自西方的新理念、新价值和新方法,并以西方价值为参照来探讨中国落伍的原因。他们不满足于洋务派的器物不如人和维新派的制度不如人,而深入到文化不如人的层面。而文革时期的批林批孔是自上而下的由独裁权力操控的政治运动,其发动者毛泽东不仅握有绝对的权力,也用毛泽东思想的独尊地位代替所有其他的思想——无论是外来的还是中国固有的。

其次,两次反孔的性质完全不同。五四一代新型知识分子发起“打倒孔家店”的新文化革命,针对不是百家争鸣的先秦时代的孔子,而是独尊儒术的汉武帝时代以来的孔圣人,是为了打倒作为独裁皇权“看门狗”的儒术。而毛泽东发动的批孔运动,没有任何文化诉求和弃旧图新的动机,而完全是基于捍卫自身权力的政治需要。他把批孔作为党内权争的政治工具,既是为了彻底批臭林彪,也是为了警告“党内大儒”周恩来。

也就是说,两次打倒孔家店有着本质的区别:手无权力的新型知识人与手握绝对权力的当代秦始皇之间的区别,自发文化运动与权力操控的政治运动之间的区别,为古老中国寻找文化出路与为巩固绝对权力而整肃异己之间的区别。

所以,时至今日,我仍然赞同五四时期作为自发文化运动的“打倒孔家店”,但我坚决反对文革时期作为政治运动的“打倒孔家店”。

在《现代中国的孔夫子》一文中,鲁迅称孔子为“摩登圣人”,也是在批判帝制中国的崇圣传统。他说:“孔夫子之在中国,是权势者们捧起来的,是那些权势者或者想做权势者们的圣人,和一般的民众并无什么关系”。而在我看来,中国的崇圣传统堪称最大的文化造假工程,由历代帝王和御用文人共同参与建造。被历代帝王和大儒们“封圣”的孔子,早已远离了真实的孔子,堪称最大的假冒伪劣品。

其实,认真读读先秦诸子就会发现,被尊为圣人的孔子,实为先秦诸子中最平庸的道德说教者。与庄子相比,孔子没有超逸、飘飞、潇洒以及想象力的奇伟瑰丽、语言的汪洋恣肆,没有脱俗的哲学智慧和横溢的文学才华,更没有对人类悲剧的清醒意识。与孟子相比,孔子缺少男子汉的气魄、恢弘和达观,更缺少在权力面前的自尊,缺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平民关怀;与韩非子相比,孔子虚伪、狡诈,没有韩非子的直率、犀利和反讽的才华;与墨子相比,孔子没有以平等为理想的民粹主义的道德自律,没有具有形式特征的逻辑头脑。孔子所说的一切,缺少大智慧而只有小聪明,极端功利、圆滑,既无审美的灵性和哲理的深邃,也无人格的高贵和心胸的旷达。他先是四处跑官,失败后就当道德教主,他的好为人师以及“诲人不倦”的为师之道,恰恰是狂妄而浅薄的人格所致。他那种“盛世则入,乱世则隐”的聪明的处世之道,是典型的不负责任的机会主义。可悲的是,正是这个最圆滑最功利最世故最无担当精神和受难情怀的孔子,成了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圣人和楷模。有什么样的民族就有什么样的圣人,有什么样的圣人就只能塑造什么样的民族,中国人的全部奴性皆源于此,这种文化上的遗传一直延续到今天。

李零先生读《论语》的真意,一是针对当下中国的极端民族主义所发。该书虽为还原“真孔子”的严肃的学术著作,剥去了历代儒家赋予孔子的虚幻圣贤之皮,但也具有强烈的现实关怀,他直接质疑“读经热”和“尊孔热”,间接质疑所谓的“大国崛起”。李零眼中的孔子仅仅是一个“在现实世界找不到精神家园”的“丧家狗”,是在批判拿孔子当救世主的当代儒家。正如李零自己所言:“把孔子的旗帜插遍全世界,我没有兴趣。”“孔子不能救中国,也不能救世界。”

二是针对中国知识分子总想与权力套近乎的传统,因为现在的儒家正急于与当权者套近乎。他们独尊儒学,呼唤儒教,并非注重儒学对重建国人道德的作用,而是注重儒家“修齐治平”的政治功能,为的是实行政教合一的王道;他们把孔子推上“帝王师”或“国师”的地位,呼吁把儒教定位“国教”,希望政府以行政权力大树特树孔子,实际上是这些新儒家想扮演当代的“帝王师”,进而变成柏拉图式的手握大权的“哲学王”。于是,新儒家重塑的孔子是向汉武帝时代的倒退,意欲再来一次“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高度意识形态化的孔子,是在复活把人当作神来崇拜的“人格神”的传统。

李零认为,在中国历史上,那些满怀乌托邦理想知识分子,只有作为独立于权力的批判力量才是本份,而这样的知识分子一旦掌握权力,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恰恰是危险的,甚至是灾难性的。李零说:“知识分子心明眼亮,比谁都专制。如果手中有刀,首先丧命的,就是他的同类”。因为中国知识分子大都很狂妄,自以为“最有智慧,最有道德,最有理想。”自诩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可以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建立起人间天堂。宋儒张载的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至今还被许多中国知识分子当作座用铭,说明了中国士大夫狂妄传统仍然根深蒂固。

正是基于此,李零告诫中国当代知识分子应该汲取历史教训,必须与权力保持距离,放弃“帝王师”的野心,抛弃把古代经典进行政治化和意识形态化的传统,以维持知识、思想和学术的独立性,激发知识分子的精神创造力。正如李零在《自序》的最后说:“读《论语》,要心平气和———去政治化,去道德化,去宗教化。目的无他,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真实的孔子,特别是在这个礼坏乐崩的世界。”否则的话,今天的中国知识人,仍然象中国的历代知识分子那样,无法摆脱甘当他人走狗的命运。区别只在于,无人赏识时如同“丧家之犬”,得到垂青时犹如中彩的“看门狗”。

在我看来,中国文化的最大悲剧,还不是秦始皇的“焚书坑儒”,而是汉武帝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经过董仲舒改造的儒家学说,把靠暴力建立和维系的帝制秩序描绘为天道的体现,“天不变道亦不变”作为帝制合法性的本体论根据,为人间皇权的永存提供了宇宙论证明,为赤裸裸的暴力统治披上了一件怀柔的仁治外衣。帝王们当然看得出来这件外衣的劝诱作用,遂确立为独尊的官方意识形态,成为主流读书人安身立命的“道统”,也就是如何变成“好奴才”的传统。正如毛泽东对知识人的定位:“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对于当代中国的知识人来说,首要的责任并非维护一种靠独裁权力支撑的崇圣传统,而是摆脱依附权力的御用地位,承续自五四以来“自由之思想,独立之人格”的新传统。

2007年8月18日于北京家中

编者附录:

李零在门外,刘晓波在千里外!

据说李零的《丧家狗》很热,一直没翻阅,一是实在太忙,二是以为又是那种肤浅孤陋、错漏百出的批孔批儒之作。今偶见刘晓波《昨日丧家狗,今日看门狗——透视当下中国的“孔子热”》所引的一段“李话”,似乎李零的治学态度不象当今多数学者那样一味轻浮、一无可取。李零说:

“孔子不是圣,只是人,一个出身卑贱,却以古代贵族(真君子)为立身标准的人;一个好古敏求,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传递古代文化,教人阅读经典的人;一个有道德学问,却无权无势,敢于批评当世权贵的人;一个四处游说,替统治者操心,拼命劝他们改邪归正的人;一个古道热肠,梦想恢复周公之治,安定天下百姓的人。他很惶,也很无奈,唇焦口燥,颠沛流离,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这才是真相。”

可笑的是,李零一边口口声声强调孔子不是圣人,说什么:“在这本书中,我想告诉大家,孔子并不是圣人。历代帝王褒封的孔子,不是真孔子,只是‘人造孔子’。真正的孔子,活着的孔子,既不是圣,也不是王,根本谈不上什么‘内圣外王’”;一边却把孔子的圣贤人格多层次地传达出来了:“好古敏求,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有道德学问,却无权无势,敢于批评当世权贵”、“拼命劝他们(统治者)改邪归正”、“古道热肠,梦想安定天下百姓”…。这样的人,不是圣贤是什么?

在儒家,圣是最高人格理想,王是最高政治理想。孔子晚年作《春秋》,已不仅“梦想恢复周公之治”,而是进一步倡大同理想,虽无王位,已具王心。后人尊孔子为圣人,为素王,内圣外王,实至名归。李零对孔子和孔学的理解极为有限和偏颇,兹不详论。

至于刘晓波,比起李零又差得远了。他说:“依我看,用‘丧失精神家园’来评价孔子都是抬举。事实上,孔子周游列国,并非是为了寻找精神家园,而是为了寻找为权所用的家园。他一心想做帝王师而不得,是找不到权力归属的丧家狗。如果他当年能够找到重用他的帝王,他也早就变成权力的看门狗了。”

只要对孔子生平略有了解,就“知道孔孟们是怎样出仕、为何求官的,知道原儒们的出处去留是何等的尊贵”,知道孔子的精神家园是何等丰茂圆满,知道刘晓波对孔子的上述批判是何等轻率错误!枭文《跑官原有道,出仕岂为私》曾经指出:

孔子一生为了推销仁政王道的理想,栖栖皇皇四处奔波,不仅被当时人嘲为“累累若丧家之犬”,而且被今人描成“千古跑官第一人”,殊不知孔子弟子众多声势浩大,在他那时代影响广泛威望崇高,颇受各国诸候敬重。只是由于各诸候国竞争激烈,争觅见效迅速的强国方略,仁义之道虽然补国益民,属于慢性药方,不切合那个急功近利的时代。

孔孟倘能象苏秦张仪那样,对儒家仁义这一基本原则加以变通(当然,那也就不成其为儒家了),以迎合诸候王们的需要,求一个官位,何难之有;求一己富贵,易如拾芥。

孔子确实求官若渴,渴望为人所用,却是把权位当作行道济世、“兼善天下”之具的。虽然在某些小节上偶有屈就和让步,辞官、为官方法也比较灵活,但他进退去留皆循道而行,绝不为权力或财富而违背原则。孟子总结孔子出仕之由有三:“有见行可之仕,有际可之仕,有公养之仕。”“可行见之仕”是见其道之可行而仕:“际可之仕”,因受到君主的礼遇而仕:“公养之仕”,因君主诚意养贤而仕。但仅仅养贤和礼遇,孔子并不满足,在卫灵公、卫孝公处,虽暂受养,旋即辞行。

孔子认为,他和弟子颜渊对于名利权位的态度一致:“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这里的用,是指用其言、用其道,而不仅用其人而已。如果君主不仁不义,谏之不听,或仅仅用其人,赏其官帽享以富贵,孔子是不甘屈就的。

孔子说过“君命召,不俟驾而行”,是指有官职在身的时候,君主有召即行。这是“以道事君”,忠于职守;他又说“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吾岂匏瓜哉?焉能系而不食?”这是形容等待行道机会的迫切,如有机会,不能轻易错过。《孟子》引《传》之言曰:“孔子三月无君,则皇皇如也。”这是因为行道必须出仕,“士之仕也,犹农夫之耕也”(《孟子》),权位相当于农夫的工具。出仕必须得到君主赏识,士如失位,道不能行,故皇皇如也。很多人以此这些话嘲笑孔子奴性十足和待价而沽,实属无知。

可笑的是刘晓波自我矛盾而不知。他对李的“孔子观”持相当肯定的态度,赞扬“李零是严肃的历史学者,他读《论语》,不是读圣贤书,而是研究历史;他考证出的孔子,不是圣人,而是一个找不到归属的知识分子。”却没看出来李零对孔子相当程度的尊重。

认真的读者都可以看出,李零的“孔子”相当正面,刘晓波的“孔子”完全负面。上面刘、李两家对孔子的基本评价是根本冲突的:一个道德和政治上都充满理想色彩的人,“一个有道德学问却无权无势,敢于批评当世权贵的人”(李零),是不可能“变成权力的看门狗”(刘晓波)的。

相反,孔子不仅不是“权力的看门狗”,而是道德的“看门狗”、理想的“看门狗”、华夏文明的“看门狗”!他生不逢时,死亦不逢时——二千多年来,他的学说被利用被扭曲,被当作工具和招牌,从未得到过全面、真正的尊重。但就算专制君主们“阳儒阴法”“外儒内法”地利用,孔学也在夹缝里创造了相当辉煌的文明。

对孔子的认识,如果说李零有偏,毕竟站到孔门之前了;刘晓波则是全错,离“孔”万里,连孔夫子的皮毛都没摸着!

2007-9-2夜东海一枭
2007-9-3首发《自由圣火》网址:http://www.fireofliberty.org/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常识是最重要的——尊崇孔子是觉醒

——敬告刘晓波先生

刘晓波先生:

你好!

你的《昨日丧家狗今日看门狗——透视当下中国的“孔子热”》,我本来在博讯读了,起初我想写一篇文章反驳你,但我有点累,不想写文章。但曾节明先生又把你的文章发给我的电子信箱,为了说服曾节明,我只好写这篇文章回答你。

你说:“德国大哲黑格尔也认为《论语》不过是常识性的道理而已。”对黑格尔的哲学,我以前学过,也信过,现在不怎么看重了。不过黑格尔对《论语》的这句评价,我还是同意的。只是我告诉你:常识是最重要的!如果你睁开你的眼睛看一看中国的现代史和当代史,就知道中国人民的苦难就是由于中共违背了常识。知道中共历史的人都应该知道:毛泽东所干的事情都是违背常识的荒唐。

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中说:庸言致祥。这就是孔子被推崇的原因。治国安邦的政教学说,只能应该是平平常常的道理,不能是奇思妙想。“哲人”或诗人的奇思妙想往往会危害社会和民众。难道马克思、毛泽东的奇思妙想对中国的危害还不够大吗?

西方古代最伟大的政治学家亚里士多德说:城邦是由众多个人按一定义理所组成的。亚里士多德所说的城邦,就是我们所说的国家。众多个人组成国家,在社会上一起生活,必须要有一整套义理调节人们之间的关系,以维持和睦的社会秩序。这些义理就是分辨是非、善恶的一系列标准。孔孟之道就是中国古人分辨是非、善恶的一整套标准,也就是组成中国古代社会的义理。如果没有孔孟之道,中国必然是国不成国。

作为分辨是非、善恶的一系列标准,当然是最初等、最简单的常识。这些常识当然要由古人来发现。今天的人必须承认并接受这些古老的常识。这些常识是经过几千年检验了的,其正确性是不容质疑的。如果我们在这些古老的常识上争论不休,我们的政治学就只能在低水平上徘徊,不可能有所进步。

在先秦诸子中,孔子无疑是最有智慧、最聪明的人。你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智慧。发现人类社会的常规、常理和常情,这才是最难的。这也是安邦治国必不可少的真理。你贬损孔子,这只能说明你的无知和狂妄。恶犬吠日,无损太阳的光辉。你辱骂孔子,我也还你这一句,这不算过分吧?

我是数学专业的本科毕业生,是理学学士。我知道数学和物理学的发展历史过程。数学是从初等数学(包括古代算术)到高等数学的发展,这个发展过程是很漫长的。在数学的发展过程中,继承是很重要的。难道政教学说就不需要继承吗?因此我特别一贯强调:继承是发展的基础。没有继承,就没有发展。

在数学和物理学发展史上,有许多的巨人,这些巨人所发现的数学公理、定义、定理和物理学定律,都是神圣的,都是不容质疑的。这些巨人也是神圣的,他们的权威也是不容质疑的。难道政教学说就不该有神圣的原则和原理吗?就不应该有权威吗?因此,当代中国人尊崇孔孟之道是完全正确的。

清华大学教授秦晖在“《论语》是怎么成为经典的?”(《南方周末》2007-07-12)一文中说:“今天有些人把《论语》抬高到近乎‘儒家圣经’的程度,就像当年把一本薄薄的《毛主席语录》说成是马克思主义”顶峰“一样,今天的‘《论语》热’对于儒家,与当年的‘语录热’对于马克思主义,到底是弘扬,还是糟蹋呢?”当今中国人的政治思维被中共几十年的邪恶教育搞坏了。即使是清华大学教授秦晖也不例外。秦晖的这个说法是完全错误的,把儒学比马克思主义,就是把真理比谬论。如果我们冷静的思考,就应该知道:毛泽东思想确实是马克思主义的顶峰。但实践证明马克思主义是害人害己、祸国殃民的歪理邪说。而儒学是经过几千年的历史检验了的真理,因此我们就应该尊崇《四书五经》。就应该尊崇孔子、孟子为圣人!

儒学是真理,但儒学没有穷尽真理。儒学与中国算术一样没有错误,只是太初等,太简单。不能把中国近代的落后归罪于儒学。中国近代的落后是由于没有基督教和西方正宗政治学,因此我们要引进基督教和西方正宗政治学。中国数学家们在引进西方数学时,并没有否定中国的算术,我们今天为什么要否定儒学呢?

1919年以来,中国人狂妄无知地打到“孔家店”,使中国人没有分辨是非、善恶的标准,以致是非颠倒、善恶颠倒、黑白颠倒。这就是二十世纪中国动乱、内讧、内战的最大原因。因此,1919年反孔运动是完全错误的。不论是官方的运动,还是民间的运动,如果结局是恶果,那就是邪恶的!

你不应该因为厌恶中共而厌恶官方。你不应该厌恶权力。因厌恶中共而对权力和政府产生逆反心理,这也是受中共的毒害。中共邪教也煽动人们忌恨和反叛掌权者。你的骨子内也充满对一切掌权者的忌恨和反叛。这是极端错误的。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民间的运动不一定是好的,而官方的运动也不一定是坏的。你应该知道:政府官员中有恶人,掌权者中也有恶人,民众中同样也有恶人,而且恶人更多。你的思想上有潜在的无政府主义思想,这是极端错误的。

我现在对你讲点最基本的常识:众人在一起生活,必然会发生纠纷,如果没有政府仲裁,人们之间的纠纷就无法解决。我们知道:古今中外都有小偷,都有强盗。如果没有政府,任何人的生命财产都没有保障。一个社会必然会有许多公共的事情需要许多人一起来干,如果没有政府来组织和管理,那么任何需要多人来干的事情就无法完成。而且,国家还往往会遭到外敌的侵略。日本侵略中国的历史,你难道忘了吗?因而需要政府组织力量抵御外敌的入侵。因此,政府是必要的,公共权力也是必要的。政府官员也自然是必要的。因此,孔子从政当官就是正当的。如果君子不当官,那就只能让小人当官了。小人当官,君子不当官,那民众有好日子过吗?

在代议制联邦共和政体被发现或发明之前,象中国这样的大国,只能实现君主政体(或皇帝制度)。因此帝王就是必不可少的,皇权也是必不可少的。在中国古代历史上,邪恶的暴君是极少的,而仁君圣君也有许多,多数皇帝虽然都有一些毛病,但基本上还是好的。你不应该仇视所有的皇帝,更不应该蔑视皇权。孔子想指导和约束帝王,这也符合帝王们的根本利益。如果帝王自觉接受孔孟之道的指导和约束,那么他们的帝王基业就会长久一些。这也符合所有人的利益。孔子追求国泰民安,这是符合广大民众的心愿的。

政教学说不能远离权力,不能远离政治,而应该指导和约束掌权者。如果政教学说远离权力,难道要让掌权者为所欲为吗?孔子、孟子都是帝王师,而不是权力的看门狗。孔子、孟子在与君王和官员们打交道时从来没有丧失道义原则。古代帝王遵从孔孟之道,自愿接受孔孟之道的指导和约束,主观上的愿望虽然是想自己的帝王基业久远一点,但客观上也安定了国家,使民众能安居乐业。这有什么不好?

知识分子也应该从政当官,这是正当的。如果有教养的人不当官,让没有教养的人当官,民众有好日子过吗?

李零说:“孔子不是圣,只是人,一个出身卑贱,却以古代贵族(真君子)为立身标准的人;一个好古敏求,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传递古代文化,教人阅读经典的人;一个有道德学问,却无权无势,敢于批评当世权贵的人;一个四处游说,替统治者操心,拼命劝他们改邪归正的人;一个古道热肠,梦想恢复周公之治,安定天下百姓的人。他很惶,也很无奈,唇焦口燥,颠沛流离,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这才是真相。”这段话除了否认孔子是圣人是错误的之外,其余的话都是正确的。李零的这段话是自相矛盾的,他一方面否认孔子是圣人,但同时又为孔子是圣人提供了证据。难道孔子这样的人不就是圣人吗?如果任何人只要能做到孔子那样,就是做到李零上面所说的,那么他就是圣人!如果你能做到孔子那样,你也是圣人。你能做到吗?古往今来,只有孔子、孟子等极少的人能做到。因此孔子、孟子自然就是圣人。你不要不服气。你也不要嫉妒。孔子、孟子被中国人尊崇,这是他们应得的。当然,孔子、孟子是靠天(即上帝)才能做到的。

真理往往难以被人们接受,先知往往不受他当时的人们的欢迎,在他后世,却受尊崇。古今中外都一样。我主耶稣基督当年被世人钉死在十字架上。孔子当年为传道和行道也是到处碰壁。他在生活上确实像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狗”,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应该尊崇孔子!

李零先生没有受过严格的逻辑训练,在概念有些含糊和混乱。孔子没有在现实世界中寻找精神家园,而是在古代文化典籍中寻找他的精神家园。孔子的学说本身就是精神家园,他怎么会是找不到精神家园的“丧家狗”?李零先生说:“任何怀抱理想,在现实世界找不到精神家园的人,都是丧家狗。”这句话是完全错误的。也许是你引用这句话时改变了他的原话。不论任何人都不可能在现实世界找到精神家园。人只能在上帝那里才能找到真正的精神家园。人有上帝的形象和样式,因此孔子通过考察人事以寻求上帝,这是正确的。当然这也是有局限的,但是在上帝没有向中国古人显现时,孔子认识上帝的途径无疑是正确的。基督教是上帝亲自向人类显现,因此基督教是完全的真理。

我们就应该树立孔子的权威,以约束那些掌权的人。这对国家和民众都是福祉。只有孔子有崇高的权威,才能约束政府官员,免得他们为所欲为。这对政府官员也是有益的,因为这样能避免他们犯错误。

儒教治国是我们党的初级目标。我们党还要在中国建立大选制度、三权分立和新闻自由等宪政制度。我们还要耶稣基督在中国作王,基督徒们也与基督一同作王。非基督徒公民沾基督徒的光也作王。所有中国人都通过代议制联邦共和政体执掌中国的王权!

政府官员按儒学行事不会造祸民众,反而会造福民众。政府官员按马列毛主义行事,才会害人害己、祸国殃民。如果政府官员为所欲为,那也会危害民众。

你说:“宋儒张载的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至今还被许多中国知识分子当作座用铭,说明了中国士大夫狂妄传统仍然根深蒂固。“你的这个说法也是错误的。宋儒张载所说的最重要的话就是”为往圣继绝学“,有这句话,就不是狂妄,没有这句话,那才是狂妄。否定往圣,轻视孔子,那才是狂妄!今天,我们理解这句话时,也要认为”往圣“也包括基督教和西方正宗政治学。因为全人类都是一家。上帝从一本创造了万族。全人类都是同一对夫妻的后裔。生物学、人类学也是这样说的。中国男人能使美国女人生孩子,美国男人也能使中国女人生孩子。这就说明中国人与美国人是同一血源,是同一对夫妻的子孙后代。因此,”往圣“应该包括基督教和西方正宗政治学。

你不要自以为是,不要狂妄。难道你比所有中国古人都更聪明吗?

你强调西学,却又不信基督教。对亚里士多德、托马斯?阿奎那、洛克、孟德斯鸠、汉密尔顿、麦迪逊、托克维尔等政治学的大师,你也不重视。像鲁迅、周作人等根本就不是什么学者。像陈独秀等辈不过是疯狗,根本不值一提。而你却极力推崇。鲁迅的《狂人日记》能得到当时的文人们的支持,这是中国人的悲剧。这就是二十世纪中国苦难的根源。你如果继承鲁迅的衣钵,经过长期血腥动乱的中国人民是不会再支持你的。

做人不要偏激,不要偏行己路,要走正道。儒学、基督教和西方正宗政治学才是正道。张国堂学说是儒学、基督教和西方正宗政治学的综合,因此张国堂学说也是正道!

在政教学说上,人应该坚持张国堂学说,在对时政的评价和对时事的看法上,人应该坚持自己的见解,不可人云亦云,也不可屈从权势。不可把固执己见当作独立精神!要接受张国堂学说的指导,遵循形式逻辑,尊重事实,要经过自己的独立思考,作出自己的结论。要多做调查研究,要尽可能地了解事实的全貌。人要知人知己,要顺服有智慧的人。人不可固执己见,要知错能改。这就是人的独立精神。

你应该知道:没有神圣的民族,就是邪恶民族;没有恒定权威的邦国,必是动乱的邦国。

中国有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前苏联有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二战前夕的德国有对希特勒的个人崇拜,前伊拉克有对萨达姆的个人崇拜。法国大革命的领导者鼓吹无神论,否认耶稣基督是神,于是他自己就走上神坛,受人们崇拜。而几乎所有宗教都有崇拜的对象,而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信宗教。学员也崇拜李洪志。这些现象表明:人都有崇拜的本能。你可能会说你谁也不崇拜。但这不是真的,你崇拜你自己。

人是上帝造的。上帝在造人时,就把崇拜的本能赋予了人。上帝赋予人崇拜的本能,就是要人崇拜祂.但有些人不认识上帝,就去崇拜人间的“英雄”,或者人手所造的偶像。当然有的人会崇拜他自己。人只有崇拜上帝才是正确的,崇拜人间的“英雄”是邪恶的,崇拜人手所造的偶像也是上帝所禁止的。人崇拜自己也是邪恶的!《圣经》说:“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愚妄人藐视智慧和训诲。”(箴1:7)又说:“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箴9:10)至圣者就是上帝耶和华——圣父,也是耶稣基督——圣子,当然还有圣灵。我们信仰的上帝是三位一体的独一真神。

《圣经》说:“先知的灵,原是顺服先知的。”(林前14:32)先知就是先认识真理的人。《圣经》中的以利亚、但以理、以赛亚等是先知,是接受圣灵直接或特殊启示的先知。发现物理学新定律的物理学家也是先知,发现自然科学真理的科学家都是先知。发现政治学真理的政治学家也是先知。有所发现的自然科学家、政治学家、经济学家、法学家、社会学家等都是先知,这是接受圣灵普通启示的先知。这些先知就是圣贤。那种把圣贤与上帝对立起来说法是完全错误的。孔子、孟子、亚里士多德、托马斯?阿奎那、洛克、孟德斯鸠、汉密尔顿、麦迪逊和托克维尔等圣贤就是先知,就是接受上帝普通启示的先知。尊崇孔子与崇拜上帝没有矛盾,因为孔子是接受圣灵普通启示的先知。圣灵是上帝,是自隐的上帝。孔子的智慧是圣灵赐给他的。尊崇孔子不是崇拜偶像。偶像都是人造的。谁造了孔子?孔子是上帝耶和华造的,不是人造的。因此,尊崇孔子不是崇拜偶像。

中国人以前崇拜毛泽东,给中国造了祸,这是由于中国人崇拜了恶人。尊崇仁人,不仅不会给社会造祸,反而会给社会造福。在不信基督教的社会里,如果仁人不受尊崇,恶人就会乘势而起。1919年五四运动否定了儒学,马列主义就乘虚而入了。在今天,孔子的权威如果不树立起来,毛泽东、邓小平等恶人的权威就倒不了。六四的冤案就难以平反。这个道理你却不明白,你实在是太愚蠢了!

1919年以来,你们反对儒学又不信基督教的人在政教学说上毫无建树,没有任何人有值得一提的学术成就。你们要知道:在政教学说上创新是难。你们要知道:只有温故才能知新。离开了古人的常识,就不可能发现新的知识。

秦始皇焚书坑儒,结果二世而亡。秦始皇的子孙自然遭受祸殃,民众也受战乱之苦。1919年打到孔家店,结果就是腥风血雨几十年、贫穷和恐怖几十年、专制极权的登峰造极几十年。这就是儒学不倒的历史原因。尊崇孔子不是中国人人为的造圣,更不是造假。而是历史的选择。而历史是上帝的布排,因此,尊崇孔子是上帝的意志。

你辱骂孔子,说他是权力的“看门狗”,那么别人自然有理由也有权骂你。你贬损孔子,别人自然也要贬损你。我们只要不以政府的权力抓你,就没有违反言论自由的原则。如果你不悔改,继续反对儒学,我们就要贬损你、排挤你、鄙视你,把你边缘化。我们也有权号召人们不读你的文章,并叫人们不同你交往,让你孤立。当然,我们绝不会对你施暴,绝不会限制你的自由。这都不违反自由主义的原则。你有你的言论自由,我也有我的言论自由。你也可以用我的这个办法来对付我。但不会有多少人会听你的。

《圣经》说:“恶人嘴中的过错,是自己的网罗。但义人必脱离患难。人因口所结的果子,必饱得美福。人手所作的,必为自己的报应。愚妄人所行的,在自己眼中看为正直。惟智慧人,肯听人的劝教。”(箴12:13~15)我希望你要听人的劝教,不要否定儒学!

此致

张国堂

2007年9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