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10年10月8日,著名诗人、学者、中文独立笔会前会长刘晓波博士荣获诺贝尔和平奖的日子。我们普天同庆。我们为这位此时此刻仍系狱的中文诗人获此荣誉而喜悦,更为他丧失自由的每一个黑暗时刻而悲伤。诺贝尔和平奖,相信不是诗人刘晓波的特殊符号,我相信,争取民主自由为终生信仰的精神才是这份荣誉所带来的真正意义。因为,世界上大部分诺贝尔和平奖,都包含着流亡、苦难、以及血泪的成分。尤其在我们亚洲。前得主西藏流亡精神领袖达赖喇嘛大半辈子不能重踏家门、缅甸女英雄昂山素姬获此奖时与现任得主刘晓波一样都在狱中。我们真正渴望的是和平,而非诺贝尔和平奖。

今天,六四民主运动学生领袖封从德、周封锁;资深民主斗士王希哲;各界学者赵京;诗人、美国资深图书馆学学者麦克。杜利(Michael Dooley);中国民主党领袖葛旬、穆文斌、郭保胜;还有许多我不知晓姓名的朋友,以及各大媒体都参与了这个特殊而令人激动的活动。

我们本可以为刘晓波,中国唯一居住故土的中文诗人获此荣耀而热烈庆祝,可是,我们却心怀悲伤来到中国驻旧金山领事馆,为他重获自由而呼吁:“释放刘晓波(Free Liu,Xiao Bo)、释放所有政治犯人”是今天这次活动的主旨标语。

尽管爱尔兰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谢莫斯·稀尼(Seamus Heaney)说过:“从来没有一首诗阻止过一辆坦克。”我们还是有无数以诗歌抵挡坦克的诗人们在为民主自由而牺牲他们的自由、甚至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因此,诺贝尔和平奖是一面旗帜,是一种姿态,是一首抵抗集权暴力的诗歌。

有西方学者朋友问我,刘晓波是否因此被释放?我说:“应该。”可是,这“应该”却只是一种希望。因为,我希望,如果能换取他个人的自由,更多系狱政治犯的自由,或者整个中国的自由,我们不要诺贝尔奖。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见晓波,是在大雪纷飞的冬夜,已过凌晨十二点,背后跟着秘密警察,他当时正上任国际笔会中文独立笔会会长。我们谈论为另一位著名异议作家逃亡的事情,秘密警察坐在我们身旁不远处。我们花了16元人民币,两瓶啤酒,一碟小炒,那是一次像逃亡的会面。惊险但快乐。当时的晓波,年轻、英俊充满传统诗人风度。我深深为中文独立笔会有此领袖而高兴。

不管何时,我也为我们拥有这样一位深明大义的朋友而高兴,为他的荣耀而荣耀,为他的苦难而苦难。我们衷心希望,就在今天,他获得了自由。而中国,再也没有碾过诗人肉身的坦克。

2010年10月8日
于美国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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