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0,2010 8:09:38 PM

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国内外很多人在庆贺,也有一些人在纠缠于对刘晓波个人的批评。

不论是在庆贺的,还是在批评的,也不论是因为由此看到一线曙光而兴奋的,还是因为对个人的评价而痛心或担忧的,我觉得都有一点需要明白,诺贝尔和平奖不是革命奖或激进奖,不是劳模榜或封圣榜、也不可能是领袖任命书,或者社会转型的最后判决书。

纵观诺贝尔和平奖颁奖的历史,从来没有哪一个领袖,是因为获得诺贝尔奖才成为领袖的,他们在获奖之前就已经具有相当的基础;也没有哪一次社会转型是由于诺贝尔和平奖的颁奖而触发的,社会的转型都是在自身积累的基础上爆发。

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确会使刘晓波成为一个标志性的人物,但这并不会削弱其他的标志性人物的既有光环,更不可能妨碍那些已经领军的人物继续发挥他们的作用。

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这个事件,确确实实是一个可以充分利用的契机。它标志了国际社会对中国政治体制走向和政治反对派的重新关注,它迫使西方政客正视中国的人权问题,它鼓舞了中国国内外的民运力量和维权群体以及许许多多本来无声的人们。更重要的是,一个身在中国监狱中的政治犯获得这个奖项这个事实本身,就给中共增加了无数的内外压力。

狱中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是中共绕不过的坎

终于有一个身在中国本土中国人获得了诺贝尔奖,这个本该使无数中国人听到之后立即“激动得热血沸腾”的消息,现在会使许多原本并不关心政治的年轻人思考:

刘晓波是谁?他为什么被监禁?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他做的事竟会使他入狱,又会使他获得诺贝尔奖?零八宪章是什么?零八宪章的内容到底有什么?该为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奖感到自豪还是应该感到愤怒?

简单的好奇心就能扭动自我启蒙的钥匙,就如同当年林彪事件使长年的愚民说教在众多年轻人心中一夕之间轰然倒塌一样。一件赤裸的事实能戳穿无数遍的谎言。

不久之前杨振宁还曾预言说,本土中国人能在十到十五年时间内赢得诺贝尔奖,可是从现在起,每当本土中国人提起争取赢得诺贝尔奖,都不可能绕过刘晓波这第一个得主。我们就等着看,到底是“诺贝尔”不久就会变成敏感词、杨振宁之类引以为豪的头衔不久就会被封锁掉,还是这些词汇不久就会以讥讽官府的新含意而在网上“泛滥”吧。

刘晓波获奖已经是事实,现在我们做什么

有人说,刘晓波的获奖是中共跟他演的双簧。这未免太夸大了中共的愚蠢。共产党对它自己的脆弱和危机清楚得很,对刘晓波获奖将会给它带来的困境也心知肚明。

刘晓波获奖事件,除了在民众心目中只会使中共的本来面目更加丑恶无疑之外,刘晓波本人也立刻成了中共手中更加烫手的山芋:放还是不放,这是一个问题,怎么做都要令中共更加颜面扫地。而对每一个到中国访问、做生意和旅游的西方人来说,一个被监禁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随时都能成为话题。……。

对一个已经腐朽透顶的建筑结构,任何额外的装潢都只能是额外的压力。更何况,这件事只能让它更加露丑。

还有人说,他们批判刘晓波,是要通过彻底揭露共产党的本质来唤醒民众。可是问题是,你们的“彻底揭露”的效果,甚至连刘晓波这样的人都没能够被“唤醒”到被你们认可的同一立场上来。现在刘晓波获奖的事实本身,已经成为民众自我启蒙,认清中共本质的契机,这个时候你们怎么反倒放过中共,喋喋不休地把刘晓波作为主要敌人攻击起来了呢?

不论怎样看待刘晓波个人,这个时候,我们为何不充分利用这个全球正在关注的时机,积累和发挥对中共的压力?对国内,我们可以帮助民众传递消息,启发思考,促进讨论和串联,引发事件,……。对国外,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舆论关注的时机,游说各国,要求他们正视中国的人权状况,增加要求释放包括刘晓波、胡佳、高智晟、王秉璋等等在内的所有政治犯的压力,敦促中共政府放弃党禁报禁,……。

不论怎样看待刘晓波获奖这个事件的影响,所有正在进行的事情、正在酝酿的事实,都有可能利用这个热点,趁热打铁。总之,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可以利用这个时机大力进行,打开缺口,争取突破。中国社会的政治转型要靠我们做事情做出来的,突破口要靠我们自己去发掘。

也许,每个人做的方式各有不同,但只要目标都是共产党专制极权,那我们努力的合力,就最终能给它撬出崩溃的裂痕。

昨天,在澳洲悉尼庆贺诺贝尔和平奖颁给刘晓波的集会上,一位教授说了一句话:当我们每个人都往中共专制这个骆驼的背上堆放稻草的时候,我们就尽管各自往上放好了,没有必要争论谁的那一根才将是压倒骆驼背的最后那一根。

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我随后又加了一句:特别是不要为了说明自己那根稻草重要,不让别人放他们的稻草,更不要弄到自己顾不上放稻草,光是忙着要去把别人已经放上去的稻草硬拉下来。

小刚